众人往里一看,那大汉也还在,不过这次看到的是他的腿而不是脸。
“像。”从不说话的呼和扎克居然发言了,这让傅水好一阵惊讶。
“真元力合格,自行进去吧。”里面传来洪钟般地声音。
傅水回应道:“朋友,能否低下头来,我们并非要去拍卖场,而是来找你的。”
“哦?”里面先传来一声疑问,然后一阵晃动中,那的巨汉一点点地趴了下来。
呼和扎克很紧张也很期待的心情全写在的表情上,他再不复那样的漠然。
大腿、臀部、胸部、下巴……
呼和扎克连气都不喘了,凝神站在那里看着。
嘴巴,鼻子……
应该是他,应该是他的!
眼睛,眉毛,额头……
“是你?”
呼和扎克激动得说不出话,这句话是里面的巨汉问出来的。
“是我。”
呼和扎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不过还是有一些颤抖,“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带你回去,会呼和族,回家。许多年了,你不想家么?”
巨汉的眼眶都湿润了,见到族人的这一刻,他要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倾诉出来:“我不想家,我不想家,我如何能不想家?可是我又怎么能回家?”
呼和扎克道:“族中传言你失踪了,这几年失踪掉的还有好几个族人,大长老派我来寻你们。这一寻,就是两年。我……我也想家。”
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性的问题,问道:“你说你是不能回家?为什么不能回家?族人们都在等着你啊!”
“带我出来的时候,大长老说为了族人的延续,这是我必须要付出的,告诉我此生不要再回去,还……”
他从门里伸出一只大手,手里面有一抔土,干的都不像样了:“还给了我家乡的土留作纪念。”
呼和扎克疑惑道:“不可能!说你失踪的消息也是大长老传出来的,他知道你在哪里又怎么会说你失踪了?还有,我们族中的刑罚里也根本没有驱逐这一条!”
那巨汉哽咽道:“你难道觉得我在骗你?好,好,离开家族这几年,连我原来最宠的侄儿都不信我了,好,好啊!”
呼和扎克连连摆手:“不,青峰叔,只是,只是……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安静一会好么?”
这里面的巨汉竟然是他的叔叔!于燕心道。
于燕十分机灵,开始的时候对整件事情都不是很了解,但是通过他们二人这一来二去的交谈,她总结出了几点。
第一点很明显,呼和扎克和呼和青峰是叔侄的关系,而且很亲密。
第二点很矛盾,按照青峰所言,数年前是呼和一族的大长老把他带到这里,还嘱咐他不要回故乡,他在这里做的是为了族人的延续。
而按照扎克说的,大长老又在族内宣布青峰失踪。
大长老和呼和青峰一定有一个人撒了谎!
不过这两件事倒是有同时是真的的可能性。当然如果呼和青峰有撒谎的动机的话,那么他说的话就是假的,他说的经历也是假的。但是如果大长老撒了谎,这两件事就都是真的,即大长老为了某种目的把青峰带出来,并让他一生不能回宗族,然后对族内的人说他失踪了。
对于前者,也就是青峰撒谎的假设,于燕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理由,所以她更倾向于后者,也就是大长老的话是假的。
那么关键性的问题就是那个“目的”了。
于燕问呼和扎克道:“大长老威信很高吗?”
“大长老一心都在为族人着想,除了宗族的延续和光大,他什么都不想,族里每个人都很敬仰他。如果外人到了呼和族,敢说一句大长老的不是,他马上就会被驱逐出来。”呼和扎克答道。
于燕追问:“大长老始终如此?”
“我深信不疑。”呼和扎克回应道。
于燕还待再问,这时候门后的巨汉说话了:“倘若大长老不可信,那么世上在没有让我青峰信任的人,否则我又怎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决定在此终老?”
呼和扎克握住了青峰伸出来的手,道:“青峰叔,我们先聊些别的吧。这几年你都在这里,是怎么过来的?”
长年的寂寞,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可是这个巨汉说起自己的经历时候,表情不是太痛苦,起码不如想念家乡带给他的痛苦要深:“每一周,他们会给我送来许多吃的,虽然不合胃口,但是一个人在这里,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他说得轻松,呼和扎克却听出了悲酸:“那孤独的时候呢?”
“想想族人,想想扎克你,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修真者打开这门,不过都是行色匆匆,很少有和我说话的。所以我有时候会想些办法留住他们,跟他们聊两句。实在耐不住寂寞了,就出去逛一逛,不过这要冒生命危险,被发现的话,很可能就会没命。”
傅水心中一动,看来自己当初和肖遥的猜测是对的,他有机会可以出去,可是他这么大的身躯,是如何出去的呢?
呼和扎克轻笑道:“这里还有人看守着你?你既然能用缩骨功出去,为什么不逃跑?”
“看守这里的人都是修真者,我一个也打不过。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咱们呼和一族的人把身体练到一定的地步可以变换大小,所以我才有机会用缩骨功偷偷出去。我每一次出去都是小心翼翼的,记得有一次……”
于燕看出来了,青峰在有意规避最后的那个问题,所以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了断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逃跑?”
青峰支支吾吾了一阵,仿佛不愿意说出来。
于燕刚要去催,突然眼前一花,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从禅宗回来的林雪。
傅水她们赶路来交易会所的时候,由于呼和扎克和于燕都不会飞行,所以不能用传送阵的地方都是用步行的,速度就慢了好多,林雪才能在交易会所里轻易找到他们。
林雪来了之后刚要打招呼,但是看到他们的气氛很严肃,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就闪身退到了一边。
于燕注视着青峰,等着他的答案。
“我不逃跑,因为……因为我喜欢这里。”
于燕摇头:“你不擅长说谎,更不会编谎。”
青峰神色踌躇了好久,最后仿佛下了决心,道:“你们走吧,就当做没见过我,我也没和你们说过话。”
他为什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大?傅水也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不简单,眼神示意呼和扎克,让他来问。
呼和扎克换了一个问法:“青峰叔不想和我回家么?”
巨汉神色一动,明显是被扯痛了哪根神经,叹息道:“我不能回,大长老说过,我不能回,大长老还说要我在这里,不能走,所以我一直也在这里,没有走。”
“大长老还要你不要说出去,所以你刚才才宁可赶走我们也不要说?”于燕问道。
青峰点点头。
傅水问道:“你就那么忠诚,对他那么笃信不疑?”
“他是大长老,不是别人。”
呼和扎克拉着青峰的手道:“青峰叔,跟我回家。”
青峰松开扎克的手,默默地摇头。
“这也是我的任务,大长老给我的任务,让我出来找你,带你回家。”
“是大长老?”
“不是别人。”
青峰犹豫了好久,然后身体慢慢地变小,最后竟然和肖遥的个字差不多高,不过样子就粗犷了许多。
他跟着呼和扎克他们往外走,可是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一声呼喝:“站住!带走交易会所的人,你们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